涂上白色奶油我只是个小丑散文

涂上白色奶油我只是个小丑散文

涂上白色的奶油，我只是一个小丑，咧开红色的大大的嘴，一半欢乐，一半心碎...——楔子

那是一个古老，古老的故事，一遍又一遍的，在那个有哥特式高塔的小教堂，有一个戴着彩色假发的小丑，一遍又一遍的讲着，那些黑色的笑话，和那些古老的故事。工匠，诗人，老人，绅士，小孩...他们在围观，小丑摁下了卡带式录音机生锈的按键，一曲圆舞曲，小丑开始饶舌，一段过渡的小高潮轻轻的说唱，配合着人们慢热的习惯，越来越多的人停留，他拿着三个酒瓶抛向天空开始耍起了杂技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停止脚步，圆舞曲配着搞笑的饶舌歌词，眼花缭乱的表演，让他们忘记了脚步，忘记了回家，他们开始欢呼，开始感叹，小丑抛得越来越快，谁发现他眼角的泪水...人们把一点一点的钱丢在那个红色的掉漆木箱，小丑却开始哭泣起来，歌词断断续续，突然失手，一个酒瓶在地上开出了心碎的花，人们一哄而散，只剩下一个小孩，站在那里看他收拾东西，他又摆出了许多红红绿绿的棒棒糖，开始叫卖一个一先令，然后又开始给小孩讲起了故事，越来越多的小孩，妇女...围观他讲着黑色的笑话，和那些古老的故事……

很久很久以前，那时候很小的我站石砌的破旧的高楼前，我成长在这片废墟，每一天我都会去镇上的教堂看小丑表演，直到有一天路过那片废墟的马戏团，那个老板拿着一个彩虹色的棒棒糖，让我坐着他的马车，就这样，我被捡到了马戏团，开始了我的所谓童话的生活。

过了多少个无忧的日子，我开始起早摸黑的练习杂技，左转右转，压腿抛球，我知道身高矮小的我只能当一个小丑，我开始在脸上抹上厚厚的妆，涂上白色的奶油，画上夸张的眼线和大大的红嘴，我站在镜前不知道里面的那个小丑到底是谁？老板站在我身边，叫我好好干，第一次演出不要紧张，我问他，舞台下面是不是有很多人看着我？他们会不会笑我？老板说要像平常练习的一样，记住你夸张的笑脸。我想告诉老板我还没准备好，可是马戏团的广播开始响起了圆舞曲，轻快的音乐，下一个节目：小丑表演...

于是我开始华丽登场，舞台的聚光灯是那么刺眼，人们排山倒海的欢呼，为我鼓掌，翻几个跟斗，我站在舞台中间自豪的抛起了彩球，按照预先排演好的，我拿着竹竿开始走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钢丝，我开始紧张，下面的人们开始吹口哨，我知道我的脚开始发抖，而后，失足间我知道我今晚已经没有了晚饭，我爬起来拿着三个酒瓶，抛向空中开始耍起了杂技，舞台的喝起了倒彩，手脚慌乱我开始越抛越快，最后我还是演砸了，在人们的嘲笑中我黯然退场。

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不吃不喝不睡，我会努力练习给你赚很多很多的钱。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抱着他的大腿鞭子一次一次落在我的后背，老板终于给了我下一次机会，我保证下次一定好好地演，失败了我愿承担所有的罪。我卸下了妆，趴在草席上，今天我真的很累...

清早起床，我发现我睡在大象身旁，吃过面包我开始拼命地练习杂技，背诵我的说唱歌词还有笑话，等待着今晚最后的机会，转眼已经是傍晚，我开始在脸上化妆，只等那个句广播：接下来是小丑表演。

我开始登场，小心翼翼的表演预定的动作，他们开始疯狂，我知道我开始不害怕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，他们为我欢呼，我开始唱起了歌曲，夸张的脸大大的嘴在笑，逗你们开心，我才能维持我的生计，我不停地叫不停地唱，竭尽全力让你们开心，流利的表演着眼花缭乱的杂技，他们在我的音乐中融化，开始忘记了回家，各得其所皆大欢喜，于是我开始出名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来看我演出，老板开始数着大把大把的钞票，每次去镇上我开始住上了旅馆，开始走进了商店，我看着那些常人的衣服，却标着我付不起的价，我不是出名了吗？每个晚上都有许多人看我的表演，为什么那些可以让我变成常人的东西那么昂贵，难道为了生活的代价是那么巨大？

我依旧在表演，舞台成了我监狱，我开始知道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丑，只不过是老板赚钱的工具，我开始心灰意冷，我开始恨所有的人，开始讨厌的镜前那个鼻子上戴着红球的.自己，我依旧装疯卖傻逗你们开心，竭尽全力博取你们的开心，没有人知道那些厚厚的妆下躲着一颗破碎的心，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丑，自尊对我没有任何意义，我要做的就是讨你们欢心，直到你们开始发疯开始向我丢钱解决我的生计，我才会结束我恶心的表演。

我只是一个小丑，我知道我只能拿着水彩笔涂上妆面对这个惨白的世界。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每个晚上总有一个女孩跑来看我的表演，于是我开始关注那个女孩，每次表演完我都会发现她笑得很开心，于是每个晚上我都会很卖力的表演，直到我的嗓子变哑，我也不会停下，我竭尽全力，只为你灿烂的笑容。很久以后我开始发觉她不再来马戏团，每个傍晚我总偷偷跑出马戏团在整个游乐场游荡，却总看不见那个女孩的身影，吱哑的秋千生锈的旋转木马，空荡荡的游乐场只剩下我自己。

我回到了以前那种黑色的日子，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丑，每一天躲在角落哭泣，没有人知道我那悲哀的心。但我知道，每天晚上我依旧要穿上滑稽的衣服戴上彩色的假发继续表演，那晚我的眼光滑过舞台，眼角一闪我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脸庞，自始至终却没有笑容，表演结束后我找到了她，她高兴地捧着我的脸，却告诉我她的眼睛已经瞎了，我开始流下了眼泪，泪水模糊了我苍白的妆...

我知道我也会一个人疯狂，第二天我去为她表演，她摸着我的脸，我做出各种奇怪搞笑的表情，她感觉得到，于是便开始笑了，惨白的脸却没有了昨日的灿烂，但我却偷偷地流下了眼泪...

几天之后，那个女孩终于还是没来看我的表演，我托人去她家打听，那个人告诉我她以离开这个世界好几天了，我默默的坐在镜子前，开始画上白色的粉底和大大的红嘴，描上夸张的黑色眼影和眼线，最后在我的眼角，画上了那滴眼泪，和一颗蓝色的星星。下一个节目：小丑表演...

站在舞台我看着那些诅咒的笑脸，他们在舞台下疯狂，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丑，没有人知道一个小丑的心，没有人真正欣赏我，没有人了解我给我温暖，自尊对我没有任何意义，我拼命地压制自己的感情，我知道演砸了老板会很生气，但泪水依旧冲破我的防洪工程模糊了我的妆，人们以为这是表演的需要，于是一再欢呼鼓掌，我继续着我的表演，我只是一个小丑，没有人同情，我对你们的作用就是逗你们开心，却没有人逗我开心，我越来越讨厌舞台下那些冷漠的笑脸，一边骑着单轮车一边抛着酒瓶，恍惚间眼前一黑，醒来之后我被绑在柱子上，一盆盆冷水泼在我身上，老板挥舞着皮鞭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，嘴里不停地咒骂，最后我被丢在角落……

我拼命地抹去脸上的妆，吃力的爬起来偷偷地跑出马戏团，黑沉沉的乌云窒息着我的记忆，雷声滚过大地，雨水瓢泼冲尽我的妆，模糊了我的视线，我以为我成了一个平常人，站在路边的橱窗我才发现我依旧是小丑的装扮，我只是一个小丑，人们在嘲笑，眼神怪异，我在雨中疯狂的奔跑，滑稽地在跌倒在雨中，又默默爬起，踉踉跄跄地在雨中独跑，然后，又跌倒，爬起，跌倒……